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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念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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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最新出版品:『香料罐兒』、『吃品味』、『金剛經尋寶』、『神妙貴州』。在台灣最暢銷的一本書是『尋找上師』,口碑最好的是『不丹,深呼吸』與『不丹漫遊』,第一本數學【貓咪塔羅算自己】,最喜歡的是兩本翻譯著作『河經』與『毘濕奴之死』。吃喝玩樂看電影是我的工作,寫小說是我的上癮症,進廚房是我的心理治療偏方,去旅行,是我拯救瘋狂的良藥。簡體版著作有『不丹的旅行者與魔術師』、『不丹閉關人』、『漫步台北』、『尋幽大理』、『窮逛巴黎』、『神妙貴州』、『我的香料之旅』以及改名為「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」的「金剛經尋寶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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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泊爾朝聖後的啓示  

2013-03-11 16:21:30|  分类: AliceRun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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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聖後的無垢淨

尼泊爾數十年不變的顛簸

陳念萱圖文 for 玩家惠雜誌閒步古城專欄


自從1985年首度進入喜瑪拉雅山區的尼泊爾,便無數次來回地遊走,駐留的時間也長達一兩月,多半是拜訪老師或朝聖,其實活動的範圍並不大,幾乎是以佛教聖地為主。按說,對以印度教為主的尼泊爾人瞭解也不深,直到遊走印度二十餘年後,才逐漸理解了印度教,以及尼泊爾人的生活方式。

我很遲鈍,必需承認。人的慣性,想要突破,比想像中困難。

簡而言之,尼泊爾人相較於印度許多族系,嬌小而溫文,就像這回首度到訪尼泊爾的香港導演雲翔初體驗印象:「尼泊爾人好溫柔,又很容易害羞,跟我想像的很不同。」尤其是必需說點小謊的小販在兜售無用商品時,雲導故意微笑對視,什麼也沒說,便能讓小販害羞臉紅,把導演樂得大笑:「他們好容易心虛,怎麼賣東西啊?太可愛了,真是天生的演員,臉上的表情好豐富,我一定要讓他們進入我的下部電影。」

嚴格說來,進出尼泊爾將近三十年,我的主要活動範圍,多半在加德滿都的皇宮大道上,或大佛塔以及猴山佛塔,雖在二十多年前蓮師洞的山上住過兩個月,但很少再上去,這回若非為雲導導覽,恐怕是不會再去經歷這趟路途的顛簸。一直保持亢奮狀態的雲導聽我「三十年未變」的評價後,表示:「不變才好啊!否則我們什麼也看不見了。」對於觀光客而言,的確是的,我們「現代文明人」想看的,就是他們的「苦難」,然而何謂「苦」,這就有得辯論了。

至少,沒有徹底被外來文明同化的尼泊爾人,仍然維持著羞答答的笑容,這一點,對於我們這群觀光客,很有教育意義。這非常普遍的羞怯笑容,令人動容。

遊歷過八十多國家的雲導,此生目標是一百個國家。經常旅行的我們,都能理解「不變」與「變」的可貴,外在環境可以不斷地改變,但真正打動人心的,卻是那不變的「人」,只有人,才能讓人刻骨銘心,其他的外境,不過是過眼雲烟,作用並不如想像中的大。長期旅行的經驗,讓我們可以坦然享受皇宮式的旅館,也能安於荒郊野地的客棧,既貪圖豪華饗宴,也樂於品嘗街邊灰濛濛的小食,體驗,是本最有意思的書,上天入地的趣味,就在這瞬間的兩極。

於是,這一張張的笑臉,讓我從寺廟與和尚的專注中,轉移出來,開始關注他們的生活,他們的喜怒哀樂,他們的文化與歷史甚至信仰。有天,坐在出租車中,再度顛簸著,無法躲避的塵土飛揚不斷地灌入沒有空調的車中,我哭了,痛哭不止。

膚色與信仰與我截然不同的尼泊爾人,教會我感同身受,讓我知道了,他們跟我一樣,都是人。不論我住在多麼潔淨的房中,他們終年必需與塵土為伍,我的笑容並不比他們真誠。

多年後,我學會了坦然踩踏夾腳拖進出市集,蹲在路邊跟菜販交涉採購,用簡陋煤爐做飯,感謝著,這讓我突破無垢無淨體會心經的機運。

 

終於能夠坐在街邊小店攀談後,越加地自在起來。我很高興這是我離開台灣旅行的第一站,雖然經過二十多年才慢慢學會欣賞當地人以及他們的信仰,仍慶幸著,沒有錯過這重要的一堂課。

山中傳奇多,也有人說,到處都是野生大麻的喜瑪拉雅山區,是嬉皮的天堂,當然也成為許多時尚創作者汲取靈感的源頭。多年來,我沒見過大麻,也許是不認識,但見識過嗑藥人的狀態,的確非比尋常,任何事情,都有一體兩面的是非,很難評斷對錯,有得有失,付出代價是必然的。於是,許多的傳奇故事,也被染上了嗑藥般的虛幻面紗,這道面紗背後的真相,難辨真偽。然而,只要是寓言故事,經過長期的口耳相傳,必有其珍貴的社會教育價值。

如果你來到山城,最有意思的地方,既非聖地亦非市集或五彩繽紛的佛具店,卻是琳琅滿目的書店,裡面有各種信仰的傳奇與故事,當然也有宗教狂熱份子需要的「修持寶典」,還有尼泊爾傳統信仰的介紹。看這些書,並非滿足深信宗教的鴉片式迷戀,而是認識當地生活文化的軌跡,那是趣味相當濃厚的歷史借鏡,讓我們僅僅用幾塊錢美金便能神遊千年旅程,太划算了。

由於大量開放觀光,尼泊爾國家經濟的最大支柱,使得這個小國家的第二語言已成英文,便利了更多的觀光客,因此,書店裡有八九成書籍都以英文為主。許多重要的寶典,也都陸續翻譯成簡明易懂的英文,幾乎沒有找不到的相關資訊。就像化妝品廣告說的「沒有醜女人,只有懶女人。」對於迷信者的忠告亦然,沒有所謂的信仰「騙局」,只有喜歡沈浸在迷幻藥中的「毒蟲」,自己懶惰,就不要賴上「騙子」。

與其「無知」地到山城朝拜大師,莫如好好地欣賞路邊的尼泊爾人,如果,你不小心被「喜瑪拉雅」這四個字吸引。這是我拜會尼泊爾將近三十年後,真心誠意的體悟。那一張張羞怯的笑臉,就是最好的一堂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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